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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偷土地奶奶-2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iatricwwe2395    時間: 2013-3-17 17:37     標題: 偷土地奶奶-2

走到小石橋土地廟前,灰四說:“賴毛,咱許過的願咋還啊?”賴毛說:“只顧高興哩,差點兒把這事兒忘了,不是土地爺保佑,今兒個咱咋管贏這麼多嗎?不過,這給土地爺辦人咋個辦法呢?活人,活人不行。死人,上哪兒去找個死人哩?”灰四突然靈機一動,說:“賴毛,咱莊的土地爺沒有土地奶奶,溝南的土地爺有倆土地奶奶,不如咱偷回來一個,叫他們一人一個,你看中不中?”賴毛說:“好主意,好主意。走,趁天還不明,咱趕緊把這事兒辦了。要不哩,一耽誤就沒時間了,土地爺要是怪罪下來,可就不好辦了。”
  
  倆傢伙回到溝南土地廟,在黑暗中摸到三個神像,賴毛說搬左邊這個,灰四說搬右邊這個。賴毛問為啥,灰四說:“左邊這個是個粗鋪蹲兒,不漂亮還太重,右邊這個是個細高挑兒還漂亮還輕。”賴毛說:“對,有輕的不搬重的,有漂亮的不要難看的,咱的土地爺肯定喜歡這個漂亮的。”倆傢伙抱著右邊這個細高挑兒晃了晃,仄棱到神台邊上,灰四說:“賴毛,你個子大有勁兒,你背。來,彎腰,背起來。”
  
  土地奶奶是個坐著的泥胎,跟個真人差不多大小,有一百好幾十斤,賴毛背著走了兩三間房子遠,直喊沉。灰四說:“沉,你也得背著,可不能鬆手。松了手掉地上就栽碎了,土地爺一生氣就捏你的頭疼。來,我給你搭把手。”倆傢伙一個背一個托,一會兒就到了溝北土地廟。放好土地奶奶,灰四說:“土地爺,俺倆許過的願還了,你該高興了吧?往後可得多保佑保佑。”這時候,東方已經開始噴白了,賴毛怕回家女人跟他鬧,就跟灰四一路,到灰四家,倆傢伙倒頭就睡。
  
  瞎狼看到倆傢伙身上手上的顏料,不由得怒從心頭起,彎腰拾了根荊條,一人狠狠的給了一條子。倆傢伙“嗷”的一聲坐了起來。賴毛揉著身上的梗子問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為啥打人?”瞎狼冷笑著說:“打人,打人還是輕的,我還要抓人哩。”灰四瞪著眼問:“你憑啥抓人,俺倆犯了啥律條?”瞎狼又冷笑兩聲,說:“誰做的事兒誰最清楚,裝啥糊塗?我來問你,溝南土地廟裏的那個細高挑兒土地奶奶可是恁倆搬過來的?”
  
  灰四眼珠子骨輪輪的飛快的轉了幾圈子,你瞎狼一不是族長,二不是保甲長,憑啥管那麼寬,不就是仗著你那表侄爹當著警察局長嗎,我不承認你也奈何我不得,於是冷冷的說:“不知道!”瞎狼說:“不知道?我問你,溝北土地廟哪來的土地奶奶?恁倆身上手上哪來的顏料?”灰四說:“俺身上有顏料,就是俺倆搬的嗎,哪個地方不能蹭上?”瞎狼惡狠狠的說:“好哇,煮熟的扁嘴子嘴可還怪硬,不承認好辦,我說兄弟們,把這倆傢伙捆起來,送局子裏去。”幾個打手上來就要動手。
  
  灰四知道瞎狼是個敢說敢做的主兒,知道不承認是不行了,說道:“德良,那個土地奶奶是俺倆搬的不假,可你也得知道俺倆為啥搬。我問你,為啥溝南土地爺兩個土地奶奶,俺溝北土地爺沒有土地奶奶?不知道了吧,我對你說,三十多年前,俺溝北的土地廟失了火,重修廟的時候下了大雨,怕淋壞了神像,就把俺的土地爺土地奶奶先搬到恁溝南土地廟裏住幾天。俺的土地廟修好往回搬神像的時候,恁溝南只叫搬土地爺不叫搬土地奶奶。俺的土地奶奶就放到了恁溝南土地廟裏。今兒個俺倆把她搬回來,也算是回了家,也是應該的。你有啥不願意的?”
  
  瞎狼被灰四這麼一說,氣兒雖說小了一半,可他是個經常沒事兒找事兒的人,哪能認輸,問道:“誰不知道你灰四是個八百嘴,死蛤蟆也能叫你說出尿來,誰相信你說的鬼話?”灰四笑了,說:“我說的是鬼話?回家問問去,是真是假。那時候我才六七歲,你還沒生出來呢,你咋會知道?”瞎狼回頭問他的那幾個打手聽沒說過這回事兒,打手們都說沒聽說過,瞎狼來勁兒了,說:“弟兄們,來,把這倆偷土地奶奶的賊捆起來,先毀一頓再說,看他還敢不敢胡說八道!”幾個打手又一次圍了上來。
  
  灰四說的是真事兒,不過不是他六七歲時的事兒,而是他爺爺六七歲時的事兒,他也只是聽說。現在聽瞎狼說先捆起來毀一頓,好漢怎吃眼前虧,連忙說:“別毀,別毀,俺倆搬的,俺倆還送回去不中嗎?”瞎狼得意了,說:“送回去?你是吃燈草長大的嗎,說得那麼輕巧?那是神像,不是草個子,叫你隨便搬來搬去的。”灰四聽著話頭不對勁兒,忙問:“德良,你說咋辦?”
  
  瞎狼說:“咋辦?好辦。先請個陰陽先兒看個好日子,到時候,請兩臺大戲唱個四天五黑晌,給這個土地奶奶還有溝南的土地爺做身新衣裳,用八抬大轎抬著響器伺候著風風光光的送回去,再在土地廟門前擺上十桌請請管事兒的說著,這可以吧?我可不花恁倆一分錢!”
  
  乖乖,這不是獅子大張嘴嗎,還說不化俺倆一分錢,請陰陽先兒得多少錢?兩臺大戲得多少錢?新衣裳、八抬大轎、響器得多少錢?十桌席面得多少錢?灰四在心裏琢磨了一下,真照這樣辦,俺兩家傾家蕩產也不夠,就給賴毛使了個眼色,說:“瞎狼,我知道你吃人肉不吐骨頭,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,你把我殺了吧!”賴毛也說:“瞎狼,我也沒錢,你把我殺了吧!”
  
  瞎狼平生最恨別人這樣叫他,今兒個見灰四和賴毛不但不服軟,還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叫他瞎狼,氣得一蹦大高,說:“弟兄們,來呀,把這兩個不知深淺的傢伙給我捆起來,先狠狠的毀一頓,然後送進縣城大牢,看他敢不敢當賊?”幾個打手呼啦一下子圍上來,把倆傢伙捆了個結結實實,用荊條抽了幾條子。灰四和賴毛到了這種地步,啥也不害怕了,破口大罵道:“瞎狼,我日恁奶奶!你開官賭,害得多少人傾家蕩產,你借機會擺置人,掙黑心錢,你不得好死!”瞎狼見二人揭了他的短,說:“狠毀!”
  
  就在瞎狼等人準備再打灰四和賴毛的時候,有三個穿灰布軍裝的人伸手攔住了,為首的一個朝著瞎狼問:“你就叫薛德良?”瞎狼愣了一下,說:“我叫薛德良,有啥事兒?”為首的灰軍裝說:“我們總司令請你去一下。”瞎狼輕蔑的說:“眼下的總司令多如牛毛,誰知道恁的總司令是幾個屁眼兒?”為首的灰軍裝一伸手,“啪”的給了瞎狼一馬鞭子,瞎狼嗷嘮一聲,捂著火辣辣的臉說:“好小子,你敢打恁大爺?我對你說,我給袁大總統護過駕,這眼睛就是槍子子打壞的,沒功勞也有苦勞。項城警察局長是我表侄,我說一聲,就管把恁那雞巴隊伍打呼拉……”
  
  瞎狼還要往下說,為首的灰軍裝攔住說道:“你說的不錯,你是給袁大總統當過護兵,你是有個表侄當警察局長。不過,你還沒說完,你還仗勢開了個官賭鋪。當年袁大總統就煩開賭場的,見一個抓一個。如今我們總司令更恨開賭場的,尤其是你這種狗仗人勢開官賭鋪的,危害百姓、為害一方、作惡多端、害人不淺,更必須嚴懲。”
  
  瞎狼乾笑了一聲,問:“請問,貴總司令高姓大名?”為首的灰軍裝說:“馮玉祥馮將軍,聽說過吧?”瞎狼一聽,如雷轟頂,眼冒金星,強咬牙支持著說:“請老總看在我表侄是項城警察局長的份上,高抬貴手,饒了我吧,那賭場我馬上就關門。”為首的灰軍裝說:“你說的那個警察局長是姓王的吧,他好事沒幹多少,危害百姓欺壓百姓的事可沒少幹,喪盡天良,十惡不赦,他早已在縣大牢裏呢,就等著你去陪他哩!咋樣,走吧?”瞎狼聽了這話,身子頓時一軟,堆了下來。為首的灰軍裝說:“帶走!”另外兩個灰軍裝架起瞎狼搭在一匹馬上,四匹馬踏踏叫向東往縣城跑去。
  
  瞎狼被帶走以後,再也沒有回來,是死是活沒人知道。
  
  灰四和賴毛經此遭遇,金盆洗手,再也不賭博了。
  
  從此,溝北的土地爺也有了土地奶奶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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